文|大何 现状不可描述,未来不可预测,一切皆有可能。 9月14日下午,广州大学城发生了一起持刀伤人事件。 警方通报很短。 小谷围街某火锅店门口,一名35岁男子持刀伤人,随后被警方控制,伤者均无生命危险,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。 动机现在还不知道,我也不想替警方破案。 但这种事情每发生一次,我都会想到一个平时很少有人认真计算的东西。 那就是,安全其实也是有成本的。 只是过去很多年,我们已经习惯了它很便宜。 晚上十一二点还能下楼吃宵夜,进商场不用像进机场一样安检,坐在火锅店门口也不会先观察旁边的人。 一个几百万人生活的城市,每天有无数陌生人在地铁、商场、餐厅和街头擦肩而过,大多数时候谁也不会伤害谁。 这种日子过久了,很容易觉得它天然就应该如此。 其实维持这种状态,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。 九十年代的珠三角,治安也有过让很多人印象深刻的时候。 广州、佛山的飞车抢夺、偷盗、抢劫不少,有些老人到今天还记得,出门不敢戴金耳环,包要往身体里面背,骑摩托车的人从旁边靠过来,第一反应就是躲。 那时候的危险很真实,很多风险多少还能找到一点规律。 抢包的人要包,小偷盯着钱包,入室盗窃盯着财物。 哪里容易出事,什么时间段高发,什么东西容易被盯上,治理部门和普通人都能慢慢摸出一些经验。 有规律,钱就知道往哪里花。 飞车抢夺多,就加强重点路段管理;盗窃多,就加摄像头、加巡逻;某些地方案件集中,就把警力多往那里放一点。 普通人自己也会调整。 晚上少走偏僻路,贵重东西少露,包往里面背一点。 犯罪不会因此消失,但防范至少有抓手。 最麻烦的情况,是你越来越不知道应该防哪里。 这次广州大学城的案件,目前公开信息还不足以回答嫌疑人为什么动手、为什么选择这个地点、受害人和他之间有没有关系。 这些都要等警方调查。 可站在一个普通路人的角度,恐惧往往就来自这种未知。 小偷进地铁,你至少知道他大概率盯着钱包; 诈骗电话打过来,大概率盯着钱。 一个人在公共场所突然拿出刀,周围人此前和他没有任何关系,普通人的大部分防范经验一下子就失效了。 总不能以后去吃个火锅,也先观察一下门口路过的人。 城市治理最难的地方也在这里。 人太多了。 几百万、上千万人每天不断流动,地铁里的人下车以后去写字楼,写字楼的人晚上又进商场,餐馆里坐着的几桌人可能来自完全不同的地方,吃完这顿饭以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见。 我们敢这样生活,靠的是一个非常朴素的默认。 旁边这个陌生人不会突然伤害我。 这个默认平时几乎感觉不到,恰恰因为它太便宜了。 进商场不用逐个查包,去饭店不用过安检,晚上散步也不需要每隔几十米看见一个警察。 城市当然有监控、有保安、有巡逻和整个公共安全体系托底,可这些东西更多像最后一道网。 前面更大的那一层,靠的是绝大多数人自己就不会越过那条线。 一旦这一层开始变薄,后面的东西就只能不断加码。 多装摄像头,多配保安,多安排巡逻,在重点区域增加安检,这些措施单独看都很合理。 问题是,范围。 机场可以安检,是因为机场数量有限。 地铁可以安检,是因为入口有限。 如果餐馆、商场、学校、小区、写字楼乃至每一条街都要按照同样的风险标准来防,安全当然还能继续往上堆。 只是需要花的钱也会越来越多。 而且普通人付出的还不只是财政账上的钱。 进一个地方多一道安检,参加一场活动多查一次包,小区多一道门禁,学校门口多一层围栏。每次不过几分钟,每个人每天也不过多一点麻烦。 放到一座上千万人生活的城市里,把这些时间全部加起来,那就是一笔非常大的成本。 当然,还有一笔更难算的钱。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。 以前一个陌生人迎面走过来,你只会觉得他是个路人。 如果有一天,大家开始下意识判断这个人安不安全,进一家饭店开始先看出口在哪里,参加一个活动会先想这里有没有安检,那时候增加的已经不只是安保预算。 生活本身也会跟着变。 这几年很多地方都在把基层治理做得越来越细,网格、监控、风险排查、重点人员管理,各种体系都在往前延伸。 这些当然有用。 但一个现代城市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纳入高强度的预防性管理。 尤其人口流动大的地方,一个人今天住这里,半年以后可能去了另外一个区,工作换了,房子也换了。 你很难仅仅根据单身、负债、失业或者情绪低落这些标签,判断谁会变成危险的人。 绝大多数过得很难的人,也不会去伤害别人。 如果为了筛出极少数极端个案,把海量普通人都按照潜在风险去管理,最后得到的很可能是一张大到失去意义的名单。 这也是公共安全最麻烦的地方。 极端个案数量可以很少,防范它却可能需要把成本铺到所有人身上。 网上每次发生类似案件,都会有人争论,究竟应该把细节全部公开,还是尽量降低传播。 我觉得基本事实当然应该公开。 发生了什么,伤亡情况怎样,人有没有被控制,调查进行到什么程度,这些关系到公众判断风险,也关系到信任。 至于具体攻击过程、刺激性的作案细节、个人
发表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