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2年国庆前夕,北京中南海怀仁堂,水利部长傅作义端着酒杯,带着劳模走到毛泽东面前。人群中有位短发、穿中山装的年轻人,面容清秀,身形却透着干练。毛泽东看了几眼,笑着问傅作义:“这位小同志,是男是女?” 傅作义连忙介绍:“她叫辛志英,是荆江分洪工程的劳模,代表参加工程的军民来敬酒。”毛泽东举杯回应,说道:“新社会,男女都一样!”随后又叮嘱她,要把家乡的水患治好,给后代留下安稳日子。 这句话并不长,却落在辛志英心里。她出身湖北松滋,家乡紧挨荆江,水患是几代人的苦事。自明代洪武年间至1949年,荆江一带洪灾频仍,民间流传着“十年九灾”的说法。她的祖父,也曾在洪水中丧命。 辛志英的早年生活同样坎坷。1951年春节后,一场意外火灾烧掉了家中财物。那年她18岁,只得离开乡村,嫁到米积台镇。日子虽难,她性格爽利,办事有主见,很快被街坊推举为妇女委员。 真正改变她人生方向的,是1952年的荆江分洪工程。为减轻荆江洪水威胁,工程在湖北境内展开,人民解放军和民工共同参加。李先念任总指挥部政委,唐天际任总指挥,数十万军民投入施工,目标是赶在汛期到来前完成关键任务。 消息传到米积台,辛志英很快报了名。她没有停在“自己去”,而是挨家挨户动员妇女,讲清工程关系乡亲安危。几十名妇女带着铺盖和工具出发,走了一天一夜,才抵达工地。 她们承担的任务,是把山上采下的大石块砸成碎石,供混凝土施工使用。参加碎石的民工有九千多人,多数来自平原,既没干过这类活,也不懂用力诀窍。开工之初,二十个人忙一天,往往还不足一方,手上磨出血泡,脸上也被石屑划伤。 有人开始泄气。辛志英却没有急着喊口号,她蹲在石堆旁观察,反复琢磨锤头落点和石块摆放。很快,她摸索出一套省力办法:按石块大小分工,统一出锤节奏,再由专人归拢碎石,减少重复搬运。 她把三四十人组织起来,组成互助小组。力气大的负责破大块,熟练的掌握节奏,其他人负责筛拣和转运。活还是那些活,做法变了,效率便明显提高。后来,每人平均每天能完成一方碎石,辛志英个人达到1.38方。 这个办法被推广到全体碎石民工中,九千多人分成83个小组,提前两天完成任务。庆功时,辛志英获得“碎石先锋”锦旗和一头耕牛。按安排,女民工原本要返乡参加农忙,她却找到县长,坚持留下来。 “男的能干,女的也能干。” 县长起初担心她吃不消,辛志英没有退让。拦河堵坝的重活,她一样参加;天不亮就到工地,天黑后才离开。一次施工中,她发着高烧突然昏倒,被送到诊所处理后,又回到堤上。大坝合龙前后,连续降雨使河水上涨,她继续参加加高加厚堤坝的抢险。 荆江分洪一期工程只用了25天,比原计划提前半个月。竣工大会上,辛志英作为农民特等劳模登上主席台。她带着两面锦旗和两头牛回到家乡,却没有留在城镇享受荣誉,而是听从县里建议,回村组织农田水利建设。 1953年土改结束后,她拿出奖得的耕牛和农具,成立当地第一个互助组,后来又参与组建合作社并担任负责人。村里土地零散,排水不畅,遇到雨天积水,遇到旱天又缺水。她带着社员干了十年,挖成5条排水渠,治理2条旧河槽,拆除3道废堤,耕地面积扩大到3200多亩。 1970年大雨成灾,松滋多地受淹;次年又遭遇严重旱灾。辛志英找到县委书记,提出修建大型电力排灌站。面对资金困难,她主动到省里汇报,争取到100万元建设资金。工程启动后,她担任副指挥长,长期守在工地,身体也因此受到严重损伤。 1975年,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在北京召开,辛志英出席会议。周恩来曾考虑调她到省里工作,她却婉拒了。她说,家乡的水利工程还没有完成,荆江两岸仍需要她。 此后,她长期担任省人大代表,并担任全国人大代表20年。1999年,66岁的辛志英离开工作岗位,但每到汛期仍会登堤查看水情。那一年,她对身边人说:“只要还能动,就干一天。” 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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